走出，或者抵达

———邹瑾和他的《走出心墙》

■马　平

　　邹瑾的又一本散文集《走出心墙》出版了。他在自序中说：“心的墙都是自己砌的，有一道亮光，可以穿透人的心墙。”在这本书里，我们看到了这样的亮光。
　　邹瑾自己说，他渴望当作家却做了医生，而后又踏上“行色匆匆的政途之旅”。如今，他在川北梨乡任县委书记，文学创作纯属业余。他的工作自然是紧张而忙碌的，文学创作大概是他整理心绪的一种方式。他在《生命如歌》一文里，就全文收录了一封他在北京学习期间面对“非典”时致全县人民的公开信，字里行间不单是流溢着一个作家的才情，更充满了对父老乡亲的殷殷牵挂和执政为民的责任。我们在他的文章里看到了，作为作家的县委书记，是在用心写作，也是在用心为百姓谋事。
　　散文不是政治咨文，邹瑾当然深谙此理。他当然也知道，一个人以作家的身份和现实对话，必须放下任何打扮和矫饰的念头。在这本散文集里，他并没有刻意呈现高蹈于普通人之上的宏大景象，从而抒发天宽地阔的感喟，而是从微观和具象入手，在日常生活和寻常物象中探寻诗意和哲理。在“岁月犹如初相逢”、“万物皆有心”、“风景在异乡”、“心墙外是禅”、“宦海只道是寻常”、“非典那岁月”6个小辑里，不难看出他一直保持着一份冷静和清醒，并且一直沿着这个精神向度艰苦寻觅和热切追索。在他笔下，一双布鞋，一桌酒席，一块断碑，一场烟雨，一段薅草锣鼓，一曲石工号子，一轮相送的明月，一段经商的经历，一席山里农民的话语，一个邻家女孩的故事，都能透出绵绵不尽的人情暖意，让人领略到了山乡丰厚的民俗和风情，更让人感受到由政途触发的灵思和禅悟。无论山水还是人物，风俗还是往事，他都别无渲染，轻松落墨，让平静而淡泊的心态过滤着喧嚣与浮华，不断闪烁出星星点点温情而智性的火花。
　　真诚地与读者交心，应该是散文写作最基本的姿态。离开了真诚，离开了心灵，散文必死无疑。邹瑾在这本书里始终没有放下一个话题，那就是人心。他说：“人心间的墙，才是世上最厚的墙。”他要让心走出这墙，于是大胆敞开了自己的胸襟。身在官场，他并没有因某种忌讳而掩饰心灵，也没有回避诸如红颜、生死与缘、禅等敏感话题。他诉说着一个个严肃而轻松的话题，并不左顾右盼和小心翼翼，而是坦诚爽直而平易晓畅。他以突破世俗羁绊的姿态，以超越自我的从容，展示了一个人民公仆应有的炽热情怀。这需要一份勇气，也需要一份忠实于自己内心的旷达。在他的细腻而恬淡的文字里，我们看到了一道道穿透心墙的亮光，坦诚、善良和悲悯的亮光，宽容、淡泊与信念顽强的亮光。这一道道亮光，温暖着他的心房，也温暖了他身外的世界。
　　邹瑾说：心墙外是一片蓝天，心墙外是天堂。
　　走出心墙的路和回归内心的路也应该是同一条路。走出心墙，也就是走进心灵。走出心墙，也正是完成向心灵的抵达。